那条语音是午高峰后发的。韩瑞东当时在朝阳一条马路边的换电柜旁边，刚接完母亲的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早上六点出门跑单。账号权重低，派下来的单子又远又便宜，三公里多的路，配送费五块五。他一上午跑了四单，午高峰跑了七单。到换电柜前停下，刚把车里的旧电池提出来，母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，双手把旧电池推进空柜。柜门合上，旁边另一个格子的锁才弹开。他把充好的电池拖出来，搁到脚边，腾出手拿稳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"医院那边还没让出院。"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，背景里有别的声音，像是病房里的电视。"大夫说让等。结果可能下午出，也可能明天出。"

        "他咋说的？"

        "没说啥。就说让等。"母亲停了一下。"我问大夫孩子到底咋样，大夫说结果出来再看。"

        "小宇今天没发烧。就是不肯吃饭，一直问我你啥时候回去。"

        韩瑞东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看了一眼平台。有一单快超时了，屏幕上的倒计时红着，还剩十一分钟，取餐点到送达地点三点二公里。

        "妈，你听我说。结果一出来，每一页都拍，别漏页。"

        "知道了知道了，上回不都拍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"上回有张反光，数都看不清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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