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韩瑞东住下那晚，他说过“你开价就行”，也说过不愿意做可以不做。韩瑞东只答应先住几天，始终没报价格。后来在浴室，是韩瑞东自己走进来的，事后也没让他转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晚有些地方，他仍理不清。自己说过“等一下”，后来也说了“不要了”，韩瑞东还是继续了。现在回想，最先记起的却是最后被抱出浴室，毛巾丢在腿上，他连擦干都慢。他想找韩瑞东问一句，问什么又想不出来，拿起手机时只打开了转账页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那以后，韩瑞东一次都没有提过钱。周喆点开过转账页面。旧的备注都在，电话，住院借款，各归各位。他试着输了一个金额，输完又删掉。备注写什么？误工费？那一晚没有耽误任何一单。或者干脆不写备注？他想象韩瑞东收到这笔转账，看到那个数字时的脸色，把页面关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钱要是转过去，韩瑞东会不会觉得他又在给那晚开价？他退出转账，聊天框里只有今天的材料消息，往上翻也找不到一句能说明白的。开口问“这次多少钱”倒容易，可韩瑞东要是反问为什么给钱，他该怎么答。

        韩瑞东一直不提。也许等着他先转，或者根本不打算收，他试着往后一种可能想，手指又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输入框里打“那天晚上”，停了很久，又把这几个字删掉。韩瑞东也许根本没等钱，他想听见这个回答，却不敢直接问。那个人答应的是“先几天”，几天到什么时候，从没说过。碗里的饭已经凉了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，想等韩瑞东回来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销售回话了，副屏上的陪诊也在等。他先把工作那一行改好，再回复陪诊，缺项清单留在最上面。韩瑞东回来问到什么，他得能马上答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上跳出来电，把刚才的微信通知盖住。归属地是南京，后面那串固定号码他认得，存过，从没主动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盯着屏幕。手机在桌角震动，一下，一下。他伸手按掉了。屏幕黑下去。他把手机翻过来，扣在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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